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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霞敏:四十余载如一日,只为桃李尽芬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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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3岁得小儿麻痹症,35年单腿站在交大的讲坛,42年无偿义务家教,600多位弱势家庭出身的学生受益……今年她81岁了,她的故事,真实而平凡,却又饱含着深深的大爱。她,就是刚刚获得2019年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的武霞敏。

  “昨天刚来拍照,周日还要去彩排,最近整天忙这个事情,啊呀......”眼前这位头发略微灰白、精神矍铄、声如洪钟的奶奶,似乎很难和81岁的年龄联系在一起。谈及最近电视台要给自己拍短片,比起常人的欣喜和兴奋,武霞敏的语气中却有一丝“嫌弃”:“时间都给占了,都没时间做题了。”武老师口中的“做题”,大体来自最新的教辅书。“现在新题型题目层出不穷,不好好钻研,怎么给学生补课?”这位能从小学辅导到大学的数学教师,心里装的,都是学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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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身体“不合格”结缘数学教育

  “我1956年考大学,那个时候,想学医学,做个小儿科医生。”说起选择数学的原因,武老师却笑言是“华山一条路”导致的。原来,那个时候学校选材,必须要看身体条件。“物理化学要求站着做实验,地理考古那些要求能到野外考察,到头来只能选择数学了。” 那时候考试合格,却被卡在志愿关的武霞敏,最终走进了华师大数学系。然而不巧的是那段特殊的历史时期,让当时的学生们几乎没有安静学习的时间。“当时别的同学都睡了,我和一些同学就用夜里的时间,坚持学习做数学研究。”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,到了1960年毕业分配的时候,武霞敏走上了上海交通大学的讲坛。

  在交大授课时,她一条腿打着钢板,全凭另一条好腿站在讲台上讲课。那个时候交大数学系是先进单位,而武霞敏更是先进典型。虽然行动不便,但无论刮风下雨,她从来不迟到早退。有时候,上课教学感觉学生没有吃透学习内容,她还会主动去学生寝室“加课”。“后来好腿一直受压迫,股骨头坏死了,没办法再坚持在讲台上......”回忆起离开讲坛的时刻,武老师言语中颇有几分不舍:“否则真的还想再多教几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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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补习出身的“金牌老师”

  1978年高考恢复,成为武霞敏的人生转折点。她的“义务家教”,就是从那时开始的。“当时住的条件很差,门一开,里面四家人家。那会儿邻居孩子要考大学,知道我是交大数学系,就找我帮忙。”把教书育人奉为人生哲学的武霞敏,自是不会拒绝。于是,自那时起,她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旅途。

  然而,“金牌教师”远非一蹴而就。一直在大学教数学的她,开始时也会陷入大学教授的思维定势,上手做题只找最简便的方法。然而学生们却瞠目结舌,完全看不懂她笔下的高等代数,这让她“痛苦”了好一段时间。于是,街坊邻里们经常看到她们夫妻俩开着残疾车,到附近书店的教辅书专柜上“补货”。“那时候就回家做题、钻研,找到深入浅出地用适合各年级的方式解题。”武老师淡淡一句话中,包含的却是四十余载如一日的努力和不懈。她逐渐把各年级的书本研究得烂熟于心。现在武老师拿到每一道题目,都可以找出适合每一个年级的解题方式。

  从一开始,武老师的补习班就分文不取。“我觉得,作为教师,教学生天经地义,为什么要收费?”后来亲友们的同事朋友也都慕名而来,人太多了,让武老师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自己的时间。“所以那时候就决定只教残疾人、外来务工人员和家庭有困难的孩子。”做这个决定,一方面是因为她和她爱人的情况感同身受,更同情和理解他们的困难,另一方面是这些人经济条件也相对拮据,担负不起孩子辅导班的费用。为了能让这些孩子也有机会拥有更加灿烂的人生,从那时起,武老师的业余时间就奉献给了他们。

 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到每一个孩子,武老师一直坚持一对一的辅导。因为补课时间排得太满,来不及烧饭,速冻饺子成了老两口家中常备食品。“有时候学生遇到了难题,晚上11点电话还会打过来。能解决的我当场把做题思路讲给他听,解决不了我就先让他休息,第二天我做好后再打电话给他。”业余时间被占满的武老师,因此也根本来不及学习使用新的通讯工具。她用得最多的还是座机,有时候学生问的问题多了,一个月单单话费就要几百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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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道”先于“授业解惑”

  在武老师眼里,和学生相处,也像朋友和家人一样,除了教好知识,更要好好开导他们,让他们走上正途。所以第一次来武老师这里辅导的学生,武老师更多的是和他们谈谈心,了解下家庭和个人情况,方便因材施教。她认为,影响学习的因素有很多,家庭气氛是个很重要的方面,如果家长只顾看电视、搓麻将,不明白怎么教孩子学习,光靠补一两次数学课是无法提高成绩的。所以,她总是先把学生的思想情况摸清楚,让他们明白为什么学习,必要的时候家长应该一起“补习”。思想做通了,再告诉学生学习方法就会事半功倍。因此,家长们放心地把孩子交到武老师手中,学生们也把武老师当成自家长辈,什么心事都愿意先听听武老师的看法。

  低保家庭、父亲病故,这些足以摧毁一个孩子的求学之路,然而当武老师遇到了这位学生之后,她一路从班级里的差生行列挤入中上游,后来考上二工大物流系。在她毕业之际,有个自费去德国留学的契机出现了,然而从叔叔伯伯家东拼西凑借钱还是不够。武老师知道情况后,立刻给她送去了5000元。这份雪中送炭让她热泪盈眶,但想到武老师刚刚贷款买房,她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这笔钱。武老师不由分说,硬是把钱塞到她手里:“不要紧,我们在上海有朋友,你在德国举目无亲,这钱也交不了学费,也就让你补贴补贴。”最终德国留学回来的她,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。“现在都结婚了,男朋友还是我介绍的。”言语间,武老师嘴角不禁流露出幸福的微笑,仿佛刚才说的不是她的学生,而是女儿一般。

  曾有低保学生,考上民办高中,家里付不起学费,武老师立刻慷慨解囊。曾有学生要复印学习资料却口袋空空,武老师马上拿了50块给他。还曾有个父母都是残疾人的女学生,在考上大学前夕母亲走了,临走前对武老师说:“我女儿就拜托你了。”仅仅因为这一句话,在她步入大学校门的时候,武老师亲自帮她操办了各种学习生活用品,还给了她3000块生活费。后来她在大学也做了志愿者,一直帮助弱势群里的孩子辅导功课,即使在毕业季也坚持不懈。在她眼里,正是武老师,教会了自己如何去帮助他人。

  在武老师漫长的知识扶贫过程中,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。很多受武老师帮助的家长感慨“没有武老师,我们孩子学习根本不可能上去。”武老师则欣慰于学生们能够成才,开启自己的人生篇章,为社会作出自己的贡献。“教书育人对我来说更像一份精神寄托,看着他们现在生活得很好,积极帮助他人,让我也很开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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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意义在于奉献

  武老师现在的居所,是在斜土路的一个普通的老式公寓里。而更早之前,她和丈夫都挤在一个18平米的“鸽子笼”中,有亲友来家中,看到堆得满满的教辅书和陈旧的家具,不由感慨:“凭着你交大副教授的金字招牌,如果补课收钱,早就能买几套房子了。”然而武老师却不为所动。她说,“教学不是为了赚钱,而是为了育人成才。人生意义,不在索取,而在奉献。”

  而正是因为这份为人师表的理念,让她走进了民盟。“那时候很欣赏数学系的朱有清教授,他很厉害,上课从来不带书和讲义,被称为‘一支粉笔老师’。”于是,在朱友清教授的影响下,1989年7月,武霞敏加入了盟组织,成为交大民盟的一名盟员。“当时那一批,很多盟员都是因为欣赏朱教授进来的。”武老师坦言朱有清对自己影响很深,他的言行始终像是一个坐标,引导着她努力钻研学术,教学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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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武霞敏家中,有两张特别的合影。一张是她获得全国文明家庭时,受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韩正的接见,画面中武老师就坐在韩正旁边。“当时评上全国文明家庭,老公不巧在医院开刀,还是女儿陪我去的。”另一张则是在中南海的紫光阁前,李克强接见第七届“中华慈善奖”的获奖者。当时为了上报评奖材料,街道工作人员来问武霞敏,辅导了多少学生?花了多少时间?“我根本算不出来,教学生本来就是义务的,又不会教一个记一笔。”后来根据武老师辅导学生的习惯和时间,这才大体算了个数字出来。“国家重视这块儿,宣传也是为了让社会上有更多人做好事。”在武霞敏看来,这些盛誉更多的是为了培养善的种子。“过去的也就过去了,关键是现在继续做事。我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,这就够了。”

  访谈之余环顾屋内,朴素的家具,书柜和桌子上都是教辅资料。客厅一角的橱柜里塞着“全国文明家庭”、“慈善之星”和“助人为乐”道德模范等奖状和奖牌。“这些东西也无所谓,所以就塞在那里面了。”在武老师眼里,人活着的意义,就是继续“干”,为社会多做点好事。对于未来,她的计划也很简单。“我都81了,别的没什么,就希望在身体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继续教学生,尽可能的帮助他们。”

2019-09-20 10:41 作者:王斯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