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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2日 惊魂未定
14时28分,在很多人的记忆中永远不可抹去。
在浦东金茂大厦22楼上班的张倩此时在会议室里正同外国客户谈着项目,谈判的过程激烈而紧张。会谈进入茶歇阶段,张倩要了杯咖啡,这时她发现手中的杯子在晃,而桌子也在晃,她感到了不对劲,她对着客户大喊:“Earthquake,go! (地震,快走)”
张倩从会议室跑出,发现很多同事都开始撤离,很多人神色慌张,隐约传来女孩的哭声,但并未出现拥挤,人们开始有序地撤退。而此时,大楼还在持续的抖动,张倩透过楼梯的窗户望下看,有些眩晕。
“那个时候,想过地震、或者是类似‘9?11’事件等。”第二天,张倩在电话里仍然有些惊魂未定。在张倩跑下楼后,她发现在金茂君悦的楼下,已经有大批附近从各个大楼撤出的人们,性别、肤色不同,但人们的表情都是惊恐未定。
同样在14时28分,在徐家汇上班的小叶正在参加公司内部一个视频会议,这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,旁边的同事这时也说头晕得厉害,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了大楼在摇晃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叶脑中闪现,“地震!”他脱口而出,几乎是一口气逃下楼去。“我逃下来的时候,只用了不到3分钟,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。”
小叶和同事撤出大楼后,发现徐家汇的漕溪路上已经人山人海,人们表情复杂,每个人几乎都拿起手机不停地拨打,询问着亲朋好友的状况。在王辉原先的记忆中,上海此前从未发生过地震,此前专家们的解释是上海地层稳定,没有断裂层,不会发生大规模地震,这点让他深信不疑。
在1个小时后,上海政府通过电视和广播向市民传达着一种信息,证实四川省汶川县发生了7.8级地震。据从上海地震局了解到信息,上海的各大高楼目前的抗地震级别在7级左右,而距离上海最近的地震来源来自黄海南部,地震波传到上海最多6度,由此上海是个安全的城市。
上海市地震局发言人王建军说,这个地震能量比较大,所以对上海部分高层建筑有影响,但因为地震离我们很远,所以这次地震对上海不会造成危害。
一位上海地震局人士说,上海目前有39个地震测震点,在前兆捕捉方面,全市共有20个点负责预报。“它们就像眼睛一般时刻关注地下,风吹草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中。
5月13日 走进汶川
没有起飞以前,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13日夜7时许,上海浦东机场,四川航空公司值机柜台比任何时候都要繁忙。
即使如此,工作人员依然一遍又一遍反复解释着几乎相同的问题。所有的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——今晚还能不能飞成都?即使每一次得到的都是摸棱两可的答案,滞留的旅客仍然反复地拥上来。这里是当天最后的希望,唯一没有取消的航班来自川航。
尽管13日中午已经有消息称,从四川省政府应急办了解到,因汶川地震而临时关闭的成都双流国际机场,已于13日0时23分恢复双向开放。但是在上海浦东机场,乘客们得到的消息依然是前方没有飞机起飞。从双流机场的飞机不飞过来,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无法确定。
晚8时许,距离当天最后一趟航班3U8966安检的时间越来越临近,等待了几乎一天的人们信心开始动摇。“还能不能飞嘛,求求你们,我要回家救人!”一个中年四川男子冲进值机柜台,开始哭泣。正在值机的工作人员没有阻拦的意思,轻轻地拍他的肩膀表示无可奈何。这种无奈,还来自于一种天然的同乡情谊。川航的相当一部分工作人员也是四川人,发生地震后,他们一样不能回家,只有通过电话与家人取得联系。
张文鹃艰难地[趴在柜台上,她很疲倦。随身带了个箱子,给家里人带了几件衣服。她的目的地不仅仅只在成都,她要去都江堰接父母到上海来。即使一切都无法确定,她还是买好了明天从成都返回上海的票。“这基本上不可能啊!”旁边人的劝说,她根本听不进去,眼泪一直在眼睛里打转。
像张文娟这样等待返乡救人的乘客不在少数,他们在上海工作,几乎是全家最成器的孩子,承载了一家人的希望。他们在上海努力工作,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一些的生活。突如其来的地震,忽然让这样的期望变得沉重并且迫切。他们匆匆从公司请假,甚至直接提着公文包就跑机场来了。他们希望第一时间飞回去,把家人带出来,“即使带不出来,家人在一起也是好的!”
这些人中间,有一群特殊的乘客,40名军医。他们先要到成都,再按照安排深入各个灾区。他们也成为航班起飞的最大希望,人们相信,有军人们在,飞机一定会飞。因为此时,他们是灾区最需要的人。
距离浦东机场最近的这个宾馆里,滞留的157名乘客被集中安排在四楼。大多数的房间都开着门,人们等着随时被叫起来,背起包就走。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但是大多数的人还是觉得幸运,因为距离机场最近,他们将是目前上海最先飞往灾区,最先回家的人。
5月15日 全线抗灾
灾难降临,所有人都心急如焚。温家宝总理两个小时飞抵灾区,武警官兵去了,国际救援队去了,我的同事们个个按捺不住,希望第一时间接近现场,赶到前线去救人。
“我是主动申请到一线来的,完全出于一个记者的本能。”这位在第一时间主动请缨前往灾区的女记者叫李立,外表看上去,她就是个柔弱的小姑娘。在同事们的印象中,她爱品法国红酒,喝依云矿泉水,喜欢旅游,实在想不到她会第一时间赶赴灾区。
在灾情发生第二天,李立向组织发出了一封请求去一线的申请:“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符合程序,但我很希望把这种强烈的愿望表达出来,并且希望确实能有机会参与到地震一线的现场报道中去。如果报社要派记者到地震第一线去,希望能优先考虑我。”
她说,这种愿望非常单纯,完全出自一个记者的本能,希望离现场最近,能拍到第一手的照片,能得到第一手的资料,写出最一线的报道。“在这种时候,想离新闻现场最大限度的近,女记者和男记者没有分别。”她特别强调,嘴角挂着坚韧。
组织被她的一腔热血感动,批准她出发。从离开上海开始,她就一直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,白天采访晚上写稿,实在太累了就定闹铃睡一会爬起来再继续写。李立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采访多拍照片多写稿,让更多的人看到第一现场的灾区。
5月15日晚上,是72小时临界点过后的第一夜,所有的人还抱着侥幸心理在奋斗。李立们徒步赶到山里一个偏远的乡采访。不断的有尸体被抬出来,现场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,空气里充满浮尘。
“成都军区77115部队的政委听说他们是北京的报社,又是从上海记者站赶来的,特别高兴,他给了我一个口罩,再三叮嘱要注意安全。”李立说,“老乡、战士拉着我们的手说话,给我们水喝还要给我们吃的,我们舍不得要,有他们的信任,我就是最幸福的人。”
在后方,李立的同事们都自发组织了捐款活动,为灾区人民献出爱心。“大灾有大爱!”长宁区某居委会里,一位抱着孩子前去捐款的上海妈妈说,“现在,我们都是四川人!”
郭广昌,民盟中央委员,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对外宣布,复星集团及关联企业向灾区联合捐赠1000万。同时,复星旗下相关药企已在紧急筹措灾区急需药品,集团已成立应急救灾小组,全员自发捐助也已全面开展。郭广昌作为民盟人,作为爱国企业家,全力为抗震救灾第一线提供实际支持。
5月19日 国家哀悼日
汶川大地震的死难人数不断增加,震级也被修正为8.0级。国务院发布公告,将5月19日到21日定位国家哀悼日,停止所有公众娱乐活动,为汶川地震死难者降半旗,并举行国际吊唁仪式,让逝者安息,让生者永不放弃。
首天国哀日是周一,小董穿上了一身黑色去上班,单位里,所有同事几乎都是自觉裸妆素服,为地震死难者寄以哀思。一位产假在家的同事打电话来倾诉,说看到灾区婴儿因为缺少奶粉供给,真希望能去一线当志愿者。“看到那位女警在为受灾婴儿哺乳,我想我也能做到。”她在电话里说,“这么大的灾害,我总得做点什么……”
下午,小董要赶去微软上海公司办事,草草吃了点东西,她就沿着漕溪北路走向美罗大厦。这是徐家汇地区一栋聚集了不少跨国公司上海总部的办公楼,走进美罗大厦首先要穿过著名的shopping mall美罗城。
按照以往的惯例,走过美罗城门口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,因为这个繁华的地段总是有很多的商业活动,每次路过这里,总要使出“挤”字诀。但到了美罗城门口时,小董却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,以往熙熙攘攘的门口显得很空旷,没有任何商业活动的摊位。不知是美罗城管理公司的统一规定,还是商家们的自觉行为,自从它落成后门口就没有冷清过,但是5月19日这天却前所未有地安静了下来。
当小董一踏入美罗大厦,就听见了物业的广播不断在耳边响起,“今天下午2点28分,将集体默哀三分钟,请各公司准备好……”上了电梯,按下16楼,同乘电梯的人都在低声讨论马上要进行的集体默哀,抬头望去,皆为素服。小董心中一阵暖流涌动。
在物业广播的大声指挥下,2点25分时,微软的员工们自觉前往大会议室列队站好,“开始”声下,所有的人都低头默哀……
此时从楼下传来整齐而高分贝的汽车鸣笛声,平素这种声音多让人觉得心烦,而此刻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莫过于此,眼角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。余光看到了微软负责卫生工作的一位阿姨很虔诚地低头默哀,还伴有哽咽,小董的眼泪汹涌了……
19日晚上,人民广场,网民自发组织了白烛送行仪式,大约有10几万人参加。大家低头默哀,沉痛悼念汶川大地震的死难者。更令人感动的是,仪式结束后,没有人号召,大家都自觉带走了残留物,人民广场没有留下一片垃圾。
这个时候的成都,正在遭遇余震的威胁,所有人都被通知到空旷的广场上过夜。11:00,人越来越多,避难气氛越来越浓。成都有1000万人口,有多少人将渡过这个不眠夜!那些重灾区的难民、救援部队、志愿者又会怎样?预报说,20日,汶川地区仍有地震余震。天气预报则说,20日到22日有大雨。
汶川震后第7天,全国哀悼日,我们在一起。哀悼日后的每一天,上海人民也会跟四川人民永远在一起,一起面对更多考验,一起重建我们美好的家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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